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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网红们玩着就能日进斗金?背后受的罪,宝宝不说


本文为微信公众号“华闻派”(ukwutuobang)原创文章,如需转载,请在微信公众号后台留言或发邮件至editor@thechineseweekly.com。


华闻君有一个朋友,在国内一家知名杂志社当编辑,前不久她说不干了。问为什么,她答,当博主已经够忙的了,很多广告要接,无暇顾及。华闻君不住惊叹,这么厉害!她笑说,“咳,厉害什么呀,还不就是……努力。”

网红博主,是近几年来最热门的职业之一。可以说是,做着自己爱做的事就把钱挣了!可是,要成为能赚钱的博主那么容易?从几百到几十万粉丝,真的那么好涨?这背后有多少辛酸?最近,华闻君采访了三位在时尚、旅游、美食这三个领域具有一定影响力的博主,听她们来讲讲,网红背后的故事。


雅鲁藏布江女人

时尚博主;80万粉丝

“修图修到崩溃,对自己的长相越来越不满。”

华闻君在微博关注了雅鲁藏布江女人(以下简称小雅),被她的年轻、张扬,穿搭的鲜艳色彩所吸引。采访她的时候,不禁暗自想,这位素未谋面过的时尚博主,镜头前与幕后的状态,会有怎样的不同?

小雅的说话风格简短、耿直,普通话中带着一点重庆口音。她直言,“镜头前的状态肯定是和真实生活不同的,在公众平台上,永远妆容精致,配搭得很用力,但生活中会有懈怠的一面,家常的一面。”

作为新晋的热门时尚博主,小雅有自信,也有分寸,和公众平台上的感觉很像。“粉丝喜欢我,或许是因为我的穿衣风格比较明显,而且说话比较平实、利落,有自己的见解。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表达的仅是个人观点,并没有想去引领他人。”

还在澳洲当留学生的小雅,学的是城市规划设计。“上学的时候,我就会有上学的样子,穿得很正常,和其他学生一样。不过有时候也会被同学认出来。”

▲平日的街拍状态,会和上学时有所不同

小雅说,每个行业做到一定程度都很辛苦,所以在外人看来很光鲜的状态,辛苦她自知。去年6月,她接到了人生第一支广告,一个海淘平台,当时是2000元,她从平台挑出自己喜欢的单品,配搭成平日里的街拍样式。“现在广告密度更高了,也就更辛苦,前阵子接了一个支付平台的广告,每天从早7点拍到晚7点,连轴转了3天。我是一个很爱拍照的人,也觉得非常辛苦了。”小雅说,最难的是不管多困,多疲惫,看到镜头都要立刻拿出最灿烂的笑容,摆出最敬业的姿态。

▲不管多累,看到镜头总是自信微笑

除了对广告用心,小雅平日撰写自己的公众号,也需要花费大量精力。有一期写在香港的街拍,她带了最大的32寸箱,塞满了一箱子衣服,只是为了在玩的时候多拍几套造型, 用作微信素材。

整个移动过程中,她随时随地都在被拍,坐地铁拍,逛街时拍,吃饭也拍,让不同的朋友帮忙拍。华闻君忍不住问,这会让旅游变得不那么好玩吗?小雅平静地说,“心里确实会有一点麻木。本身是因为对穿搭有热情才来做这件事,但当兴趣变成工作,就会削减掉一部分热情。”

要说当博主的哪个部分最无聊,小雅几乎没犹豫,“修图吧。这是一个非常机械化的过程,有时候坐在那半小时、一小时,简直修到崩溃。人像上的缺点也会被无限放大,比如脸大、龅牙、脖子短什么的,让我对自己越来越不满。”小雅补充说,“我觉得我本人和照片出入很大,但第一次见我的粉丝都说我本人和照片一样。可能是因为我会把脸修小,但五官没修,对他们来说,真人的灵动感会让他们觉得没差。”

▲小雅有时会公开自黑

小雅有着自己该有的年纪的率真与赤诚,她表示她能够在微博上发的,都是她觉得“无关紧要的”缺点,真正负面的自己,不会用这一渠道来表达。

当然,当博主的好处也多多,“能被自己喜欢的品牌认同,被自己欣赏的人认同,很幸福。”因为业务太繁忙,小雅开始有了自己的经纪公司来帮忙处理合同事务,“时尚博主的收入是有行业标准的,平均阅读量多少,广告费就有多少,经纪公司会从中抽成一部分。” 

小雅想,“毕业后应该还是会先继续当时尚博主吧,毕竟挣得多。”如果有一天过气?“我会哭吧。然后找一个别的工作。比如,当造型师。”


Yukiko

旅游博主;46万粉丝

“去的地方越多,越觉得自身的渺小。

在成为旅游达人之前,Yukiko是时尚和美妆博主,用她自己的话来说,“最吸引粉丝的,应该是我的美貌吧。”然后她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大笑了很久。Yukiko是中日混血儿,母亲是八一电影制片厂的演员,父亲是从事中日文化交流的日本人,她从小就跟着父母到处跑,在伦敦、纽约、温哥华等地读夏令营,对于国际化的生活方式早有体验。

不过妈妈的早逝,成了Yukiko人生的转折点。她开始用博客抒发自己的感悟与心情,那年她才19岁。之后,她又进驻了微博,分享自己的配搭、美妆心得和旅行状态,收获了一批粉丝。

▲在成为旅游达人之前,Yukiko也在做时尚和美妆博主

Yukiko从2011年开始成为全职博主,近几年,则开始密集地旅行,据不完全统计,30岁出头的她,已去过45个国家,200多座城市。Yukiko补充说,“到了我这个年龄与阶段,去多少个国家多少地方,数字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,因为每个国家、城市,不同季节去,和不同的人去,都能有新的体验。我更喜欢在一个地方慢慢地感受,待够1到2周,才能体会到那座城市的韵味。”

光今年,Yukiko就去了秘鲁、法国、北欧四国,美国也去了三次,还在非洲呆了2周。她说,在津巴布韦当义工的日子特别难忘。她似乎还能记得那种苦楚,“砍柴、挖土,就是干农活啊。每天被蚊子叮得很痒。”在没网没电视的森林里,住野营帐篷,看大象在你眼前喝水,与当地的孩子们在一起,于Yukiko来说,都是一种全新的体验。

▲在津巴布韦当义工,是Yukiko今年最特别的旅行经历


2015年,Yukiko接到了旅游局的商务邀请,去芝加哥。她特别开心,虽然去过美国很多次,但芝加哥刚好没去过,也正准备去,她甚至想,“不收费,纯玩都愿意去的。”但最终,Yukiko还是象征性的收了5位数。于她来说,金钱上的诱惑不是最大动因,去体验没去过的地方,过多元的生活,认识新鲜的人与事,才是她最渴望的。

 “通常旅游相关的合作,每天至少要发一条微博,有时需要做直播,最后出一篇微信长文,但每个合作要求不同,也会有所不同。最累的就是倒着时差,去完各个景点,回酒店疯狂P图的过程。”

Yukiko的手机里大约有5-6个修图软件,20张左右的图,就能花费掉Yukiko 5、6个小时。好在,Yukiko的法国老公Tim现在也担当起了她的助理,拍照于Tim来说是痛苦的,可还是会帮她拍许多照片。外出旅行时,Tim也会帮Yukiko联络国外的酒店或旅行机构,承包起更多市场销售的工作。

▲Yukiko经常会与老公Tim一起参加活动

近2个月,Yukiko所有平台都停更了,“前段时间胖了,可能是博主做到一定时候,不想那么拼了。不过亚洲博主大多又美又瘦,当博主有时候和演员、模特没什么差别,对颜的要求很高,竞争也很激烈。有一天我忽然发现自己看不了其他博主的好,那一刻,我知道自己出问题了。”

问及怕不怕掉粉。Yukiko总结,“还是要让自己快乐吧。去的地方越多,越觉得自身的渺小。让自己慢下来,不要成为全是广告的博主。希望我的读者能从我的旅行体验中看到更多的人文关怀,传播更多的正能量。”

其实,与其他博主想赚钱的初衷比,Yukiko对“钱”的需求不那么强。她在北京的房子都用来做Airbnb,“本身也不缺钱”,当博主是为了“去更多的地方旅行或承担奢侈性消费”。Yukiko表示自己最近瘦回来了,明天要飞去纽约玩,想回归平台的时候,自然会回来。


大菜

美食博主;58万粉丝

“如何与粉丝保持黏性?”“就是没黏性啊!”

大菜是华闻君最早关注的美食博主之一,她的气质与文字自成一派,让人觉得很亲切。后来在一次出差旅途中结识了大菜,除了本人看起来更小只,整个人与她博客的感觉很一致,像邻家姐姐,还有点冷不丁的幽默。

作为最早的一批网红博主,大菜觉得新媒体的迅猛发展让她有些猝不及防。她直言自己正在经历最为尴尬的博主转型期,但不知道该转去哪。

大菜说,“成为美食博主之前,我在做室内设计,设计这件事,大多还是甲方市场,身不由己。看到了博客的兴起,我想,我喜欢做菜又爱写,这个事儿我可以做。”2006年,在博客时代,她雷打不动地每周一、三、五早晨9点更新,没有拍到合适的菜品她就会连夜专程做一道,然后拍照、修图,赶着赶着的去更新。她说,怕粉丝失望是一方面,更多的是给自己一个交代,因为热爱,所以想要全身心投入。但现在,这个热情被许多旁的东西分散了。

写做菜的博客是大菜变化发展的过程:从没几个人看,到几千上万人看,到被人催着更新。渐渐地,开始有人私信她,寄一些产品给她试试,也有品牌找到她,希望她有一些品牌“露出”。又做了半年,有出版社找到大菜说,想为她出菜谱。当时出书还是件很有名望的事,大菜很开心,接下来几年,又出了2本。此时,大菜觉得到瓶颈了,“出菜谱,只是一种重复。”

▲大菜参加餐厅活动时,与米其林大厨丹尼尔·尚博(Daniel Chambon)合影


之后电视节目邀请、旅游活动邀请、当美食评委,参加餐厅试吃,一名美食博主的好玩之处,大菜都体验到了。她也是最早进驻微博的一拨,“当时完全不知道微博是什么”,她成为了第一批官方签约自媒体人。开通微信公众号则是到了2016年,许多赞助或品牌商找来,都会问有没有公众号,问过两次没有,大菜觉得,又要与时俱进了。

目前这么多个平台,大菜还是一人打理。美食博主做到最后,如何把自己的平台垂直化,是大菜目前面临最尴尬的问题。一方面可以发展成线下烹饪学校,另一方面可以发展成卖东西的平台。说到这里,大菜略带尴尬,“说不上来,可能因为我父亲是画家,我也是画画的,让我吆喝着卖东西,总觉得不好意思。当专业厨子,可能也不想。”

大菜身边许多同时期博主都转型得很好,又发展出了更大的平台。大菜自我总结,个性使然,她复制不了他人的商业化。


▲大菜有时也会在微博发自己的画作

当了妈妈,有了小小菜之后,亲子类的品牌开始找大菜,邀请她与女儿一起出席活动。大菜算是“被”转型成为了亲子博主。她说,“这也是很自然的,这是我常规的生活状态。”而之后,还可以发展成什么样子?大菜没想过了。


▲与女儿小小菜一同参加旅拍活动


博主的这份收入,仍然是大菜目前收入的重要组成部分。因此,如何把内容做得更好,是她想要做出的努力,而粉丝互动、送礼物的多余精力,她觉得没办法维持,她直言,“与粉丝互动有时候是一种负担”。可是,众所周知,在网红博主的世界里,粉丝黏性才是收入力,没法跨越这一步,就意味着不进则退。大菜说,“没办法,还是希望做博主的同时,也可以做自己。”


看完这三个故事,你是不是发现,看上去生活很轻松的网红,其实也有自己的烦恼?正在上升期但略感疲惫的雅鲁藏布江女人,在休息期试图让自己回归初心的Yukiko,处在事业瓶劲期不知该往哪走的大菜……当网红博主做到一定状态,所获得的成就与幸福感也会呈边际效应递减。

别人在睡觉、玩乐、打王者荣耀时,他们在拍图、修图,别人在享受旅行与美食时,他们在采访、直播,当别人把逛街当消遣时,他们买买买或许是为了与读者分享时有谈资。更别提那些日更的百万大V,大多都是把电脑当生命,随时随地抱着更新,与读者互动的。目的不一样,心境多少会受影响。当然,相对不错的收入依然是敦促每个网红博主努力下去的动力,也是让每个冉冉升起的平民想要走上网红博主塔尖尖上的原因。

可是,自己有公众号或开过微博的人都知道,几十万人甚至几百万人都有这些平台,每个人都在努力,每个人都在更新,每个人都希望被看到,可被人关注的终究是少数……这是一个竞争激烈且更换很快的行业。能怎么办?或许只有不懈努力,坚持下去,并抱着一颗平常心,最终才可能成为你想要成为的网红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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